回家翻找了一下,

我和阿公的合照竟然只有這一張,

或許連合照都稱不上吧,只能說阿公是我的背景?…

 

小時候聽媽媽說,

阿公在日據時代的時候幫日本人修過戰鬥機,後來還當了警察,

所以他給我的印象總是很勇健,很有男子氣概,也很嚴肅,

可是隨著阿嬤開刀失敗導致雙腿癱瘓,他一肩擔起了照顧阿嬤的工作,

從那時起,阿公的身影開始一年比一年瘦弱…

 

今年六月,阿公突然心肌梗塞緊急送醫,

原本預計兩個半小時的手術,卻開了將近八個小時,

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,總算保住了性命。

手術隔天,我跟媽一起到加護病房探望他,

那時的阿公,我每次一想起就忍不住鼻酸。

只見他全身上下插滿管子,胸口有個20幾公分的大縫痕,兩隻大腿纏滿了繃帶,

他看到我們,嘴巴一直動,想跟我們說話,卻說不出來…

我實在無法想像,對一個82歲的老人家而言,到底忍受了多少折騰才撿回這條命…

 

後來阿公終於出院了,

就在大家鬆了口氣,祈禱不會再有事情發生,沒幾天,阿公又進了醫院,

連醫生也很納悶,才剛動手術清好的血管,怎麼會又堵住了?

但是這次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,

從加護病房換到呼吸病房,從心肌梗塞演變成肺水腫,

原本還能握筆寫字的手,漸漸地連筆桿也握不住,

然後昨天,

老媽說阿公腦中風,全身都不時地在抽搐…還叫我要準備好黑色的衣褲,有可能隨時會穿到…

聽完整個心情超沉重…

 

今天清晨6點35分,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了我們。

睡夢中只聽見媽喊了一聲:心臟停了!?

然後我驚醒,跳起,隨便梳洗之後跟媽一起趕到醫院。

 

死亡是什麼?

在我念幼稚園的時候,曾祖母去世了,

但那時的我還太小,就跟我3歲的小表弟一樣,

就算嘴上不停念著阿公死掉了,卻根本不懂那是什麼意思。

而如今我20幾歲了,依舊不瞭這兩個字真正的意義,

因為他就在那裡,在病床上,呼吸器、點滴、插管全部都拔掉了,

除了滿身的針孔以及缺少起伏的胸膛,阿公就像睡著了,安靜的躺在病床上。

也許是還沒什麼真實感吧,我們很冷靜,很安靜地幫他換上衣服、穿上襪子,送他到殯儀館,

除了稍稍泛紅發熱的眼眶,沒有人哭。

 

阿公,你有聽到嗎?

阿嬤今天一直在說,要你別擔心,一路好走,慢慢散步,到了那邊,要好好照顧自己。

因為,你的病已經好了唷…不會再痛了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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